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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mplete story – 我身后的眼睛 The Eyes Behind Me (Elementary)

Posted by Grace Feng on December 5, 2012

Here you can read the complete story of “我身后的眼睛” [The Eyes Behind Me] on one page.

 

 

我身后的眼睛

 

 

有一双眼睛, 在我的身后注视着我.

它让我感到不安.

从那天下班开始, 我就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晚回到家, 我把我的感觉告诉了老公.

“你没转过身看看是谁吗?”

老公问.

“看了,可路上那么多人. 我不知道它是谁.”

我不安地回答.

老公接着问:

“你的背后没有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有人在盯着你?”

“不仅是盯着我, 而且还跟着我.”

我更加不安地回答.

“可是你转过身又不知道是谁?”

老公帮我把话说完.

我点点头,说,”是这样.”

这时, 女儿扑到老公的怀里, 要抱抱.

“要不要我明天送你上班?” 老公抱着女儿, 笑着问我.

“不用了, 我上下班路上都有很多人, 我尽量跟着人群走就是了… 也许, 这只是我的幻觉.”

我开始觉得自己真有点可笑.

老公摸着女儿的脑袋, 继续问道:”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是有点儿累! 幻觉都累出来了.” 我似乎为自己找到了解释.

 

 

于是, 我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 精神好多了.

把女儿送到学校后, 我就坐地铁到了市中心.

从地铁站到公司要在市区走二十多分钟.

我尽量和上班的人群走在一起.

可是没过多长时间, 那种感觉又来了!!

是的, 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这绝对不是幻觉!

下一个路口右转就是书店的大门.

我刚一右转就躲进了书店的门口.

我睁大了眼睛, 看着身后的人流从我面前走过.

突然,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在右转后的路口停了下来.

那双失去了目标的眼睛焦急地东张西望, 直到它最终发现了书店门口的我.

在他的注视下, 我突然无语.

四目相对, 他竟然也呆住了.

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与他相见!

可是这一刻, 他是这样真实地面对着我!

“是你吗?”

对面的他问我.

 

 

“是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又看到了那曾经熟悉的微笑.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还未开门的书店门口给了我们一块小小的空间.

“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问他, 看着那双和记忆中一样明亮的眼睛.

“十三年了… 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你.”

他就站在我的身边, 我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岁月啊!

“有十三年了吗? … 我变老了吧?”

我避开他的眼睛.

“不. 你比那个时候更有风韵.” 他笑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你… 什么时候来的?”

“前几天. 来出差. 昨天下午在路上就看到你, 一直想确定是不是你.”

我用手拉了拉衣领. 他注意到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把眼光移开, 问我:

“你正赶着上班吧?”

我点了点头.

“那…今晚能不能请你吃饭? 就当我是老同学 … 可以吗?”

他无声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 ……

“好吧.” 我说, “那六点半在这见?”

“一言为定.”

 

 

那是多么漫长的一天.

一上午的会议, 我总是在不停地走神.

中午的时候, 我给老公去了电话.

我告诉他晚上要加班, 会晚回来, 让他带女儿去她最喜欢的必胜客吃晚餐.

放下电话, 我又开始出神.

十三年了, 他这十三年又是怎样度过的呢?

他的生活顺心吗?

他结婚了吗?

他的父母怎么样了?

我的脑海里充满了问题.

六点二十五分, 我赶到了那个路口.

他比我还早.

我们相视一笑.

就象十三年前,他总是先到.

我们打的去了一个离大学很近的餐馆.

是我选的地方,就象当年一样.

他点了菜, 都是我们当年爱吃的.

暗蓝的灯光下, 我仔细的打量着他.

他身上已没了当年的孩子气. 现在的他, 多了一份沧桑, 很男人.

“过得还好吗?” 我问.

“嗯, 还行.”

“太太还好吗?”我试探着问.

“很好.”

“你怎么样?” 他问我.

“还行.”

“孩子多大了?”

“七岁…. 你有小孩吗?”

“还没呢, 我前年刚结的婚.”

他停了筷子, 看着我.

我想起了几年前听另一个同学说, 他尽管已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却一直没成家.

他就那样看着我, 象要看懂我的心事.

我们之间有过太多的无奈.

“你回去后…为什么没给我回信?” 我忍不住先问了.

 

 

那是十三年前的夏天.

大学毕业的晚餐会上我和他都喝多了.

我拉着他的手, 逃离了晚餐会的嘈杂.

我们来到东院的长青湖边, 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昏暗的路灯下, 一阵凉风吹散了我们的醉意.

我搂着他的脖子, 忘情地看着他的脸.

“我们该怎么办?”

我轻声问他.

“你等我,等我找到工作, 安定下来,我们再一起计划. 我会回来找你.”

他的这句话一直印刻在我的心里.

我们在大学里整整热恋了两年.

毕业在即, 他就要回南方的家乡小镇找工作了.

而我, 将仍然留在这个我从未离开过的城市.

他的离去有两个必然: 一个是他的外地户口, 一个是他的母亲病重.

火车站台上难舍的离别, 为我们这段甜蜜的初恋划上了句号.

不过当时, 我们并不知道缘分已尽.

我还痴痴地给他写信. 一封又一封.

可是自始至终, 我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我给他家打电话, 无人接听.

父母开始做我的工作,

“你和他本来就不合适. 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 一个南, 一个北. 怎么生活到一起去?”

我虽然反感他们的唠叨, 但内心里也开始挣扎.

这一去就没了音讯的他是不是已经变心?

或者, 已经和现实妥协, 不再继续为我们的未来争取?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痛哭, 抑郁。我品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后来,我索性换了份离家较远的工作, 在外面租了房子, 过起了真正的单身生活.

我现在的老公就在那时闯进了我的生活….

“你回去后…. 为什么没给我回信?”

这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在那个还没有英特网的年代,书信和电话是我们唯一的联系。

我的问题象是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身子向后一靠,吃了一惊.

“我的回信你一封都没有收到吗?” 他反问我.

我肯定地摇了摇头.

他沉思了片刻.

“我给你写过八封回信, 但在我给你写第九封信的时候, 我前面的回信都被一起退回来了.

…. 退回来的邮包里还有你父母给我写的便条.”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他的述说.

“意思是说, 他们坚决不同意我们的来往. 他们已做通你的工作,希望我不要再与你来往.

我妈当时病重, 在省城住院. 我和我爸轮流在医院守着. 剩下的时间我就在外面找工作.所以家里经常没人….

我给你家打过电话, 你妈接的电话, 她让我不要再打了….

收到那个邮包后, 我很痛苦… 但是, 我明白, 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男人, 能拿什么去争取呢?

于是, 我给你父母写了封回信, 让他们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有了稳定的工作, 会亲自上门拜访.

… 当然, 他们并没有回信.”

他停了停, 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十三年来, 我一直以为是他主动放弃了我们的未来.

直到今天我才了解了真相!

“我的天,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呀!?”

我感到羞耻, 感到愤怒.

“别怪他们, 他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

我抬眼望着他, 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温存, 一丝忧郁.

在那一刻, 我突然回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 “初恋是最美的, 也是最短暂的.”

他是我的初恋, 我, 也是他的初恋.

 

 

从餐馆出来, 已是满街灯火.

初秋的风, 夹杂着街市的味道, 扑面而来.

“孩子在等你回去了吧?” 他问.

“他们以为我今天加班.” 我回答.

“哦…” 他顿了顿,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停下了脚步, 面对着他.

他也站住了.

“我们去长青湖边走走好吗?”

我央求他. 他点了点头.

长青湖的湖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我早该问他这个问题了.

“她在我回去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那之后我也找到了工作.”

“真对不起.” 我知道我的问候太迟了.

“我工作刚满八个月就请假来过这里.”

“是吗? 我怎么不知道?”

“我先住在王浩那里.

王浩说, 你如果是来玩, 就痛痛快快地玩, 别想别的.

如果是来找你以前的女朋友, 现在就回去.

我告诉他我就是来找我女朋友的, 想和她当面谈谈.

王浩说, 她下个月就结婚了, 让我死了这条心.”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婚礼上王浩转交给我的他送的贺礼和祝福。

婚礼后我问王浩”他人呢?”

王浩说是他托人带来的,他本人并没有来。

我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我继续听他把故事讲完。

 

 

“我说王浩,你不要当我面编瞎话! 她答应过等我的.”他接着说下去。

“王浩二话没说,把你的结婚请柬递给我看。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拿着那张纸就往外走,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只想着要马上见到你, 越快越好.

王浩死死地抱着我, 说我是个傻子, 这个时候去找人家干什么?

我象疯了一样把他甩开, 骂他多管闲事.

我冲下楼梯, 王浩一路跟着我.

我到半路上才想起你已经不在家里住了.

我回头抓住王浩的衣领, 让他告诉我你的住处.

王浩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说要让我清醒清醒. 我说我清醒地知道我的女朋友就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你还要我怎么清醒?!

王浩对我吼: ‘如果你真爱她, 你不希望她幸福吗?’

他把我问住了.

‘她幸福吗?’

我问王浩.

王浩点点头. 他说他见过你们在一起, 很快乐.

那一刻, 我的心象被掏空一样难受.

后来的事情现在想来都很模糊了.

我在王浩那儿大醉了几场, 给你留下一份贺礼就回去了.”

他就此打住, 没有再说下去。

在不知不觉中,我的脸颊已湿。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虚弱。我伸手扶住湖边的长椅,缓缓地坐下来。

 

 

你怎么了?”他问。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我的心好痛。。。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他给了我温暖,让我明白,人必须面对现实。于是, 我选择了现实。” 我不争气的眼泪开始不住地流。

他靠着我坐下,把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可以吗?”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还是那样地滚烫有力。

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只想让你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只要你现在幸福,我就很开心了。明白吗?”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轻轻放开我的手,起身向湖水走去。

他的身影在湖边停了下来,“这个城市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可是这湖,还是那么美。”

我走上前,从背后轻柔地抱住他。

“让我再抱你一次,就一次, 可以吗?”

我就这样抱着他, 什么也不想, 让湖水和夜色静静地陪伴着我们.

这一晚是属于十三年前的, 是属于长青湖的记忆里的.

它不属于今天, 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们挥手作了别, 两部出租车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提出送我, 我说不要. 就让我们在长青湖畔告别.

我们的故事如果有一个结尾, 那就让它结束在长青湖畔.

我们很默契地都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十一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女儿还没睡, 她扑到我的怀里, 吵着要听故事.

累了一天的老公看我回来就呼呼大睡了.

我搂着熟睡的女儿, 想到他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南方.

我在心里默默地祷告, 祷告他的婚后生活也能美满,也能在不久的将来, 拥有一个长得象他的健康可爱的孩子.

现在每每在人海中行走, 我都会想起我身后的那双眼睛.那眼里的温存和忧郁, 总是不断地提醒我,让我更加珍惜生活, 珍惜身边的人, 让我更努力地去爱, 去宽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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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Chinese short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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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esponses to “The complete story – 我身后的眼睛 The Eyes Behind Me (Elementary)”

  1. nothing

    白睿:

    12-05-2012 7:10 pm

    多谢!

    Reply

  2. nothing

    Tom:

    02-20-2014 9:51 am

    Cool story with a lot of useful vocabulary. Two things I like about this story: the suspense in the beginning, the eyes following the narrator through the streets but also in the “mind’s eye” through the 13 years of separation, and the metaphor of the lake that stays the same while everything changes around it. Family life and having children as the ultimate happiness is something I ultimately disagree with, but it does gives you some insight into contemporary Chinese values. Ultimately, the narrator’s family did a very small-minded and short-sighted thing, disregarding the daughter’s happiness, since the man went on to become quite successful in life. The story didn’t work through the fact that family can be the source of torment and not just happiness. Despite this missed opportunity, I enjoyed reading this and learned quite a few essential words. 谢谢!

    Reply

    • nothing

      Grace Feng:

      02-22-2014 1:04 am

      Hi Tom,

      It’s a pleasure to read about your review!

      Regarding the narrator’s wish for her previous lover near the end, I think it goes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value. In China, people used to bless young people with a “complete family” and success in their career. It’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value that always appears in an idiom: 成家立业. “Complete family” means a happy couple with child(ren).

      However, in this story, I believe the narrator has her own reason to form that kind of wish. The future she’s having now (a happy family with a child) was probably what she and her previous lover planned 13 years ago for their future. Now she has realized the dream, but not with him. So she would secretly hope that if he could realize the dream (a complete family), then she would be less regretful. It might sound silly in a way, especially if you don’t share the same value as her, but it’s a wish with good intent.

      As a matter of fact, in today’s China, especially after decades of single-child family policy. Young generations could carry totally different values as their parents. “Ultimate happiness” is more likely to be “living the way you dreamed”. Family life is still important, but not a must-to-have factor in the definition of “ultimate happiness”.

      Yes, family could be the source of torment or happiness. It does function both ways for most people I believe? That reminds me of one of my favorite movie: “My Big Fat Greek Wedding”. :-)

      Thanks Tom,

      希望你继续阅读我写的故事, 也希望你的中文有更大的进步!

      Grace

      Reply

      • nothing

        Tom:

        02-22-2014 5:35 am

        That makes sense. I guess on the first read through I thought there was this dramatic potential in the parent’s misbehaviour (which is disgusting to the narrator) but then the story ended with a wish for happy family life. Now that I look at the last paragraph however I noticed how you resolved this contradiction. The narrator learns “宽容” through this episode of lost love, so there is the hope that she will not repeat the same errors (of intolerance) with her own child. I like the rhythm of the ending, it reminded me of the ending of Lu Xun’s “一件小事.” This similarity struck me on the first reading, so much so that I overlooked the actual moral lesson learned by the narrator and how it neatly tied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together in the story. Great work and thanks for the website.

        Reply

        • nothing

          Grace Feng:

          02-24-2014 4:55 am

          Tom, I really like the summary of your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ending. That’s exactly what I was hoping to express when I was writing. :-)

          By the way, I probably had read 一件小事 in my very early life (junior school?), but I can’t recall it without a visit back. That’s one good essay. It’s even relevant in today’s China.

          Enjoyed the discussion… thanks!

          Grace

          Reply

  3. nothing

    trisha:

    11-01-2015 3:25 am

    what is the meaning of the whole story?

    Reply

  4. nothing

    Ken:

    08-23-2016 5:49 pm

    A captivating and moving story. It is amazing how Grace could construct such a touching story using vocabulary for elementary readers.

    Grace’s creativity as an author made this short story a classic in its own right. Thank you Grace for the wonderful reading experience. I look forward to more of your work.

    Reply

    • nothing

      Grace Feng:

      08-25-2016 5:13 pm

      Hi Ken,

      Thank you for your kind words and heartily encouragement! I just can’t get my eyes off the word “classic”. :-)

      Yes, I’m going to post another “Beginner to Elementary” level one very soon (next week) in the genre of mystery. Hope you’ll like that one too.

      Stay tuned…

      Grace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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